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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慈孝故里 送百岁姑母 【原创】  

2011-01-12 10:03:25|  分类: 情感·经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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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慈孝故里  送百岁姑母  【原创】 - qfjun2010 - QFJ 看图说话 

表弟突然来电话,告知故乡的大姑母走了,享年一百零二岁。

我祖籍浙江慈溪。大姑母十八岁出阁,嫁给了当地望族沈家。不久,祖父领着一大家子辗转广州、香港、上海谋生,姑母成了家族留在故乡唯一的血脉。

姑母家表兄妹偶然来上海,我却没机会去乡下探亲。直到大学毕业,才下决心去乡下走了趟亲戚。姑家上下欢迎,奉若上宾。姑父烫了绍兴黄酒让我喝,酒香扑鼻,未饮先醉。慈溪近海,桌上各色海鲜自是少不了的。特别一种生吃的“炝蟹”(腌制的新鲜海蟹),咸鲜无比,至今不忘。表兄陪我骑着自行车沿着乡间土路满世界地转悠,领我去上林湖钓鱼游泳,玩得不亦乐乎。转眼间,这已是四十三年前的往事了。

那时去趟乡下,要坐一整夜火车,十分辛苦。现在杭州湾跨海大桥通车,两个多小时就到了姑家。兄弟见面,扼腕唏嘘,难免感慨再三。

久居城市,对乡里风俗早已陌生。此次回故籍奔丧,目睹丧葬之隆、场面之大,颇感震撼。

见过在灵堂为逝去长辈礼拜叩首的,还真没见过在马路上跪地一片为逝去老人磕头送行的,而且凡灵柩经过的每个路口,子孙后辈都要在前方跪接跪送。送殡队伍绕老宅转一大圈,儿孙们不知要跪多少次。大表姐八十多岁,行走不便,众人劝她不住,只好由着她孙子背着随灵哭丧。开道的铜锣声、乐队的哀乐声、一路的鞭炮声、哭丧声,在晨曦的薄雾里弥漫荡漾,渲染着生离死别的悲壮。

城里人习惯以追悼会形式向逝者告别。慈溪的告别仪式很特别,没有悼词,没有言语,亲人们手拉手在道长的诵祝声中,默默地围着亲人遗体缓缓转圈,顺三圈,再倒三圈,依依不舍之情,胜过千言万语。到了墓地,灵柩入土前,再次手拉手地围着逝者顺着倒着再次转圈。我想,这是以独特方式在向逝者传达最后的信息——子子孙孙,系你一脉相传;血肉相连、永生不忘养育之恩。请保佑后辈生生不息,代代平安。

有些丧葬细节,让我长了见识。这里的灵台除了挂遗像、置供品、点香烛外,还必设牌位。我注意到大姑母灵牌上写着十二大字:“中华先妣沈门裘氏孺人之位”。名头不但大到以“中华”冠之,而且还赐以“孺人”名位(古代一品官员配偶称诰命夫人,二品称夫人,三品称淑人,四品称宜人,五品称孺人,六品称恭人,七品称安人)。此乃乡里专办丧事的职业人士所写,自然要抬举人,无须过于较真的。

我注意到与灵牌如影相随的有一把城里早见不着的老式油布雨伞。出殡途中,捧灵位的人,总是一手捧灵牌,一手举雨伞,我猜那是为灵牌遮阳挡雨吧。据说,去了那边的,是不可以在阳光下显形的。看似一种习俗,倒也透着呵护备至的细心。

城里入葬的是骨灰盒,乡下仍重棺椁入土。只是棺材里除了骨灰,还有一具真人大小穿戴整齐作为替身的布偶。这也算对逝者不能全身土葬的一种安慰、补偿。土葬风俗虽随时代变迁,但总会留下些旧时的痕迹。

慈溪素有慈孝故里之誉,民风醇厚。政府每月为百岁老人发三百元奖金,慈善人士每年给老人六千元补贴,倡导慈孝,值得称道。乡间以孝为先,蔚然成风。风闻百岁老人仙逝,乡里乡亲主动上门吊唁,跑前跑后,帮忙操劳。出殡那天,长龙蜿蜒,来吃“豆腐饭”的竟有数百人之多。

大姑妈养育二子四女,相夫教子,勤俭终生。为人慈祥和蔼,性情宽仁敦厚,对子女媳婿,和颜悦色,从不训斥。母慈子孝,传为佳话。如今表兄弟姊妹,家家殷实富足,辈辈孝顺长进,且手足情深,一团和气,姑母可含笑九泉了。

殡葬习俗是中华文化中流传最广积淀最深的传统。城市环境让人逐渐疏离传统,无可厚非;但“血浓于水” 的道理是须臾不可忘记的,在忙忙碌碌的奔波中,千万别寡淡了亲情,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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