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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FJ 看图说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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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钩沉录 【原创】  

2010-06-30 14:19:39|  分类: 文化·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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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园钓沉录 【原创】 - qfjun2010 - QFJ的图话

 

许翁,年八秩。饱读诗书,尤好戏剧,梨园故事,谙熟于胸。辄为伶人艺绝命薄而扼腕叹息。某日,席间赐文,笑曰,夫人嘱其日日操笔,活动脑筋,偶成此篇,不知文理尚通乎?归,禀灯夜读,唏嘘再三。风雨摧花,冰玉作泥,何止万千。翁拾遗一枚,记前事以为鉴,后生焉可罔闻。录原文如左,邀君共读。

 

李女士,前名伶也。身世飘零,所适非偶,美人迟暮,犹孑然独处。值战火纷飞,辗转南下,流落七闽,寄寓鹭江,曾赁居于陈府。陈子,吾同学也。府内屋舍宽广,庭院幽深,池塘清浅,花木扶疏。吾侪课余,辄往嬉戏,邂逅之。时女年近三旬,气质娴静,举止端庄,言谈优雅,服饰素净,了无伶人痕迹。且笑容亲切,见吾辈皆以小朋友呼之。时饷以龙眼荔枝,各三数枚而已。唯眉目间忧思若隐若现,故有同学言“人含秋意,瘦比黄花,或有坎坷经历”云云。李尝于月白风清之夜,自操琴弦,浅吟低唱,缠绵悱恻,如诉如泣。细聆之,乃梅派名剧《生死恨》也。

陈之三婶,系基督教徒,时任教于鼓浪屿某教会女中。见此女气质清雅,孤苦伶仃,甚怜之,时往叙谈。方知李幼读诗文,曾红浙赣。因年龄相仿,兴趣相投,故过从甚密。李亦以诗草示之,并乞斧正。《长夜吟》即叙其身世也:

吾命何其薄,幼小殁双亲。抚育凭阿祖,七载课书经。白发归黄土,孤儿入戏林。歌声和泪落,酸心伴血吟。雏凤初展翅,清声四座惊。鲜花堆似锦,喝彩赛雷鸣。色艺夸双绝,名冠九江城。台前光灿灿,幕后冷清清。十载梨园劫,为人做小星。市侩皆贪利,商贾不言情。良人行轻薄,大妇性狰狞。纨扇秋收早,弃妇泪痕深。上月典头饰,下月售罗裙。开门七件事,事事萦苦辛。欲再为冯妇,艺海叹浮沉。重色不重艺,何处奉包银。膝下无儿女,灯下影孤伶仃。寒风摧木叶,冷雨滴愁心。夜色浓于墨,依枕侯天明。漫漫路修远,知音不可寻。”

一九四八年孟冬。

言虽俚俗,然叙半生身世,朴实无华,诚发自肺腑也。

解放初,李入福建省京剧团,年已而立,与董汉臣等誉列榕城五大头牌。李除演传统戏目,亦演延安鲁艺版《三打祝家庄》,宋之的《皇帝与妓女》,田汉《江汉渔歌》诸新戏,票房甚火,观众欢迎、领导重视。后经市政协某干部介绍,与名中医萨先生喜结连理。萨中年丧偶,酷爱皮黄,为其忠实戏迷,续弦佳人,终臻美满。李深感艺人昔受凌辱,今得尊重,感同翻身。演出之余,收徒授艺,竭力献技,为民服务。

文革至,祸从天降,以“刘邓黑标兵”、“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狂热宣传者”诸莫须有,打入另册,日夜批斗。李不堪其辱,悬梁自尽。所幸,廿年后沉冤昭雪。文联召开追思会,与会者俱流泪掩泣,有痛哭失声者。闻李自戕前尽焚书信、日记、诗草及所有文字。故其夫悼诗有“诗稿焚残遍地灰”之句。三婶亦赋诗“季子归来空挂剑,颦卿将去且焚诗”以悼之。

时光荏苒,红销香陨;物是人非,呜呼哀哉。

(题图摄于上海植物园。或以《梨园烂漫应有时》名之、祈之?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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