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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话上海人(上) 08.05.03  

2008-05-03 08:48:05|  分类: 情系上海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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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话上海人(上)  08.05.03

朋友让我说说上海人。这是个好话题,也是个说不好的话题。

“上海人”是个集合名词,目前常住人口1800万,实有人口超过2000万。这里有祖居此地和前辈迁来或新来上海的不同时期新老移民。要说它,需将这么多各式各样上海人的共性提炼、归纳起来,再条分缕析解读出来,非我所能为。况且鲁迅、张爱玲、余秋雨等大文豪、大学者都专门写过文章说上海人。我还能说什么?又怎么说得好?

可心里放不下。关于上海人不写点什么,总像没完成作业似的。那就写点,从一个“少小离家老大回”的上海人视角,闲话几句上海人。对新上海人不熟悉,就闲话几句老上海人吧。

说起上海人,人们几乎异口同声说“上海人精明啊!”这个“精明”似乎是个中性词。在上海人眼里,“精明”是“憨大”的反义词,意为聪明、善权衡、不吃亏,多褒义;在外地人,尤其在北方人眼里,这个“精明”是“憨厚”的反义词,意为有心机、善算计、小心眼,多贬义。

常言说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。上海地处江南、东临大海,是最早开埠的通商口岸。这里土洋杂处,挑战四伏,机会稍纵即逝,不“精明”何以安身立命?上海人口密集,生存空间狭窄,上海人自嘲“螺蛳壳里做道场”,不“精明”怎么生活?

上海人重面子。“里子”再破,“面子”不能丢,因为必须在外面“撑台面”,否则会被人瞧不起,难为情。这似乎是国人通病,但唯上海人做得“精明”。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买布、买衣服要布票。上海人为节省穿起了“假领头”。从外观上看,分明穿着件衬衫,实际上只有领子没有衣身和袖子。既省了布票又有了人前的体面。其实,这办法早在上世纪三、四十年代,上海人就“发明”了,不信你去看赵丹主演的电影《乌鸦与麻雀》、《马路天使》。这种“没有里子也要做足面子”的“精明”,上海人早已有之,是让以衣帽取人的势利场逼出来的。当年鲁迅先生不是也有因一袭朴素长衫遭门房所拒的尴尬吗?老先生不无调侃地写道:“有些人宁可居斗室,喂臭虫,一条洋服裤子却每晚必须压在枕头下,使两面裤腿上的折痕天天有棱角”。真是入木三分。直至今日,再困难的,哪家没几件出客衣裳?

上海人“精明”表现在做事的仔细、现实,在权衡利弊上会有很实际的小聪明。东北朋友常当我面揶揄上海人精明到小气,说全中国粮票只有上海有半两的,到小菜场买肉只称二两,吃饭的菜量少得刚盖个盘底,够谁用?日子过得也太那个了。不像咱东北人一高兴扛半扇猪回家,猪肉炖粉条可劲儿造(造者吃也)。其实,这不是小气,恰恰是上海人的精明所在。炸油条、做点心,不必那么大,半两正好;上海天气热,买二两猪肉炒个菜正好,不必买多了还得存在冰箱里,费电还不新鲜。菜量小,可荤素搭配品种多啊!要不,在上海安家的东北老哥,去菜场扛半扇猪肉回家,咱留着慢慢吃?

上海人不愿欠人情,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“亲兄弟明算账”。上海人做事喜欢说清楚、做明白,绝不“捣浆糊”(意思是稀里糊涂乱做),特别在钱财、人情方面,更是一清二白。朋友吃饭,除非说明是请客(那也得找机会回请),最通行的是AA,谁也不占谁便宜,心安理得。受了别人礼物,那一定不会忘记在适当的时候还礼。还多大的礼?大体与收的礼相当,不吃亏也不占便宜。从小母亲就告诉我,人情债是欠不得的。尽快还清,免得连本带利还不起。这也是上海人让北方人死瞧不上的“精明”,被斥之为“小心眼”。

(待续。图片是我五一那天在市中心人民广场及其附近黄陂南路所摄。尚贤坊是典型的上海弄堂房子,这里仍居住着不少老上海人。休息天,都去人民广场玩去了。那里是上海人的大客厅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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