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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的鞋 08.02.15  

2008-02-15 10:27:23|  分类: 情感·经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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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娘的鞋    08.02.15

在城隍庙的豫园古街一家鞋店橱窗里看见几双手工布鞋,其中居然有一双满清时缠足女人穿的三寸金莲女鞋。这双文物级的绣花鞋让我想念起我的阿娘。

我们家乡称祖母为阿娘。阿娘有个很美的名字——月清。她识字不多,但能用小楷笔端端正正写出自己名字。在我印象中,阿娘总是一付干干净净、利利索索的样子。头发用刨花水(木匠刨木头刨出来的木屑片泡的水)梳过,一丝不乱,大襟衣裳板板正正,没点摺皱。早晚两件事,阿娘是一丝不苟的:早上香、晚洗脚。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说是有点不伦不类,但没办法,留给我的印象就是这样的。早上香是当着我们面的,点三柱香敬在观音菩萨像前,嘴里“阿弥陀佛”地念个不停。晚洗脚是背着人的,在我们小孩子眼里,显得神秘兮兮的。阿娘生长于清末,那时女子都缠足。听阿娘说,那时说媒相亲第一件紧要事项就是先弄清楚待嫁女子脚的大小,以小为美。大脚(又称天足)女子是很难说到婆家的。我那时小,不懂事,仗着阿娘宠我,好几次非要帮她洗脚,其实是想看看那只象尖角粽似的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阿娘平时对我是百依百顺,但在这件事上决不妥协,说读书人看了会晦气。

阿娘穿的鞋没橱窗里绣花鞋漂亮,就是那种黑布面白布底的家常鞋,都是她亲手做的(在她箱底我看见过一双绣花的、极精致的绣花鞋,那可能是她老人家对往事的纪念,从不示人)。连我的布鞋也是她在灯下衲鞋底做鞋帮一针一线做出来的,直到我上初中不肯再穿自认为土气的布鞋为止。

阿娘那双三寸金莲,让她当新嫁娘时“风光”了一回,却让阿娘磕磕绊绊、蹒蹒跚跚了一辈子。老人家说过,下辈子说什么也不缠足了。值得告慰阿娘的是,现在早已没人会让自己的脚受那份罪了。

敲下这些文字,是想留下点离我们越来越远的记忆的痕迹,让后人知道我们还曾有过这样的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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